车子开动,冷风灌进来,阿秀缩在他怀里,整个人被他的体温裹着。
她从来没有这样暖过,暖得有些不习惯。
她仰起头想说话,嘴刚要张开,想说一句“我身上脏”,恰巧李昊此时也低下了头,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:“别说话~~~风往嗓子里灌。”
阿秀的嘴合上了。她仰着头,只能看见李昊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角。
她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,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着急,为什么要抱着她跑,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衣服裹住她……
丫头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,却又觉得暖,暖得眼皮发沉,慢慢她的头靠在李昊胸前,小手无意识地攥住了他衣襟的一角。
她太累了,真的太累了……
这些天她一直撑着,撑着上山捡松果,撑着一口气跑来跑去,撑到所有人都告诉她没救了,她也没有放弃,可此刻靠着这个人的胸口,她小小的身子撑不住了……
她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,攥着衣襟的小手慢慢松开,不动了……
一阵风吹来,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掀动了一下,又落回去。
李昊低头看了她一眼,没出声,只是轻轻拢了拢外套,把她裹得更严实了些。
“还没到?”李昊皱了皱眉,缓缓抬起手,拍了两下李猛的肩膀。
车子已经开出村子不少路了,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丫头,心里默默算着,这条路,她每天背着那么大一筐松果,得多早出门,得多走多少路。
“这就到了。”李猛朝后看了一眼,压着声音回了一句,转回身朝斜前方指了指。
李昊抬眼看去,石桥村没有界碑,也没有里门(木门框,门楣木板上写村名。),只有一棵光秃秃的老榆树站在村口,树干歪着,树皮裂开几道深纹,枝桠朝天伸着,在寒风里孤零零地举着几个干枯的鸟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