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局势的发展已经脱离他的掌控,他已经做出了他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决策。剩下的,便只能交给他的盟友、他的部下、他的侍女,寄望他们的表现不会让他失望。
……
英格兰北部,某个麻瓜村庄附近的海岸线尽头。
狂风自灰白色的海面呼啸而来,拍击着嶙峋的礁石,浪花在黑夜中炸开,如同无数破碎的银鳞。悬崖陡峭而冷峻,仿佛一柄倒插进大地的断刃,将海与天粗暴地分隔开来。
悬崖底部,一处几乎被潮水吞没的岩洞入口悄然显现。
空气轻轻震荡了一下。
下一瞬间,两道身影从无到有地浮现出来。
邓布利多站在前方,长袍在海风中猎猎作响,银白色的胡须被吹得微微扬起;哈利紧随其后,脸色苍白,额头的闪电疤痕在阴影中隐隐作痛。
哈利可以闻到大海的气味,听见波涛汹涌的声音。他望着远处月光下的大海和繁星点点的夜空,一阵寒冷的微风吹拂着他的头发。他站在一块露出海面的高高的黑色岩石上,四下里光秃秃的,满目荒凉,除了苍茫的大海和岩石,看不见一棵树,也没有草地和沙滩。
“教授……”哈利下意识压低声音,仿佛这片岩壁本身也在倾听,“他们把孤儿院的孩子带到这儿来了?”
“确切地说,不是这儿。”邓布利多说,“在我们后面那些悬崖的半腰上,有一个勉强称得上村庄的地方。我相信他们把孤儿们带到了那儿,让他们呼吸呼吸大海的空气,看看海浪。不,我认为只有汤姆·里德尔和那几个被他欺负的孩子曾经到过这个地方。”
两人迈步进入洞穴。
洞穴内部狭长而阴湿,岩壁上残留着古老的魔法侵蚀痕迹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噬过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、海水与一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气味,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适。
当他们走到尽头时,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
一片湖水横亘在前方。
那不是普通的水面——
湖水如同凝固的黑色镜面,湖面漆黑、死寂,没有倒影,没有波纹,仿佛一整片凝固的夜色被封存在地下。那并不是“水”,而是直通另一个世界的深渊。
哈利站在岸边,只是看了一眼,心脏便猛地一沉。
“教授……这里面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有东西在看着我们。”
“是的。”邓布利多轻轻点头,“而且,它们已经醒了。”
他缓步走向湖畔,举起魔杖,低声吟诵。湖面微微颤动,一艘陈旧的独木舟缓缓浮出水面,仿佛从湖底被某种力量拖拽而上。
“只能坐两个人。”邓布利多淡淡地说。